從我跟人類共處同居了六年多的經驗中,我發現人類的認知結果和行為舉動經常是兩回事,也就是說,人類這種動物的基因中,可能都潛藏著認知行為失調的DNA。舉例來說,我媽就常邊罵某齣日劇的編劇怎麼這麼爛,邊把整季日劇從頭到尾每一集都看完;我爸每天都說他體重過重要減肥,卻也每天都把零食往肚子裡塞。不只我爸媽,這種認知行為失調的症狀也經常出現在其他各種人類身上,比方說,我散步時經過的步道上豎了個寫著禁止腳踏車以外的車輛進入的標誌,卻經常有摩托車甚至小轎車衝進來;巷子裡哪邊標明禁倒垃圾,哪邊前面就會有成堆的垃圾;還有人明明知道自己欠了一屁股債,卻還是明明地跑到名牌店血拼名牌貨。是不是?人類的認知跟行為明顯地失調,不像我,始終表裡如一:不帶我出去叫我自己看家,我當然生氣,我當然會亂叫亂尿以表現出我的氣憤;拿餅乾給我吃,我當然高興,我當然會跳來跳去衝前衝後以表現出我的興奮;有客人來家裡,我當然會好奇,我當然會啃一下客人的褲腳和屁屁嚐嚐看是什麼味道好判斷這客人是什麼來歷。這就是我,我的行為表現出我的認知,我的認知導致我的行為,跟那些言行不一的虛偽人類比起來,我真的是率真純潔到連我自己都很感動。

 純潔到連我自己都很感動

這麼純,這麼真,世上少有人類可比

 

我對人類更不齒的是,他們不但不承認自己認知行為失調,而且還會逼迫他們的寵物跟他們一起失調。當寵物們發揮天性,看到飯就往前撲時,很多主人─爸爸媽媽,我沒有說是誰,你們自己心裡清楚─都會喝令寵物不准表現出那麼餓的樣子,一定要裝模作樣地坐在飯碗前等主人說才能吃;當寵物們開心地表現出歡迎主人的心情,往剛進門的主人身上用力趴上去的時候,很多主人─爸爸媽媽,我沒有說是誰,你們有良心的話,答案自然會浮現─都會命令寵物安靜下來,害我們寵物因為和主人重逢而被燃起的激動只能默默地往肚子裡吞。

 

瞭解人類的習性之後,我只能規勸各位寵物,為了換得一口飯吃,為了討得一席安身之地,我們只好對人類的無理取鬧多多包涵,勉強自己敷衍了事,配合主人草草演出一下。要知道人類素以氣度狹小和難以教化著稱,他們不喜歡接受規勸糾正,我們寵物就算知道再多人類的不是,也不能當著他們的面吐槽。我在想,像人類器量這麼狹小,可能是因為他們修行還不夠,或許他們還要再修個好幾世,才能變成我們寵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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